■爱乌海 抒情怀 乌海市十届政协优秀征文选登
马亚波
地上看
“咣当——咣当——”火车有节奏地轰响着,在八百里河套风驰电掣般向西行驶。时值隆冬,大地一片凋零,只有树木高高地挺立在那里,在疾驶的火车上看去,一排一排地向后倒去。辽阔的河套地区,渠网纵横,村落密布,土地肥沃,虽然看不到一点绿色,但依然让农村长大的放牛小子心旷神怡,感到特别欣慰。
车到巴彦高勒,一个转弯跨过黄河铁路大桥,进入西鄂尔多斯台地。东边大山横亘,连绵起伏。戈壁滩上白刺、沙蒿、四合木顽强地生长在那儿,被强硬的西北风刮得东倒西歪。沙尘四起,大地灰蒙蒙的,让人颇觉心灰意懒;西边,乌兰布和沙漠虎视眈眈,逼近土黄色的黄河,冰冻的黄河在沙尘天气下时隐时现,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
海勃湾站到了。
我们这刚刚被军工企业招工的28名青年,鱼贯进入车站候车室,几把长条木头椅子显然坐不下这么些人。我走出候车室,环视周围,孤零零的小站坐落在铁道西,除了一栋很不起眼的平房,周边啥也没有。我们翻过铁道,取出行李,静静地等候接站大卡车。
铁道东依然没有什么建筑物,满眼黄沙,一步一坑,那是真正的“一步一个脚印”。东望城区,鹤立鸡群般立着三层楼房,西北角有一间商店,东南角也有一座小楼,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只建了二层便没有再起,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半垛红楼”。
全城几乎都是沙土路,唯有一条被称作“转盘街”地方就是今日新华街与人民路的交汇处,东西南北各自延伸出200多米的水泥路。看不到城市的繁华,更无道路纵横、车水马龙、楼房林立的景致。街道两旁也没有多少树木,只有为数不多旁逸斜出的沙枣树,用微弱的绿色点缀着这座荒漠里的城市。那天还赶上大风扬沙,我们坐在大卡车上,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内蒙古第一通用机械厂。
地上看这片土地,满目荒凉,哪里有城市的繁华呢。
天上看
1993年,乌海举办了第一届乌珠穆节。乌海电视台拟拍一部大型电视专题片,全面反映乌海市。
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对乌海的方方面面进行拍摄了。1992年8月31日,电视台4名主创人员驱车赶往空军部队驻宁夏某部,计划9月1日航拍乌海。飞行员田启发上校嘱咐我们,上飞机不要吃油腻的饭菜和甜食之类,以免晕机。我们乘坐的是运-5军机,地勤人员正在作起飞前的准备。在此期间,五六架歼-6、歼-7超音速战斗机频繁起降,引擎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在跑道上的时速就达300多公里,战机箭也似的射向蓝天。
登机了,我们取掉机舱门,用一个宽约50厘米的铁梯子横在门口,并用铁丝固定好。为了安全起见,我用尼龙绳将他们3人用梅花扣拴在腰上,另一头固定在机身上。距离舱门不足30厘米。我也系上安全绳,并将摄像机用尼龙绳固定在头顶的钢丝绳上。
飞机发动了,由于取掉了舱门,噪声特别大,彼此大声喊才能听清,好在都是配合默契的同事,打一个手势便心照不宣。
在600米高空,飞机以每小时270公里的速度向东北飞去。副驾驶小陈喊:“机临沙湖上空!”偌大的沙湖,坐摩托艇20多分钟才能到达彼岸,此时的沙湖竟然变成一个大水坑。
小陈激动地大喊:“到石嘴山啦!”
我们马上开拍。有拍摄的,有监看的,随时纠正,拾遗补阙,生怕落下什么。
奔腾不息的黄河,宛如一条玉带,闪闪发光。俯视东风农场,临河菜地一片连着一片。果园、村落,尽在镜头之内。遥望化工厂,烟囱林立,厂房巍然。山头上的庙宇也依稀可辨。飞越乌达铁路大桥,五小中滩即在眼前。滩上草木葱茏,红柳、沙枣、竹芨胡杨尽收眼底。李华中滩四周河水环绕,南宽北窄,宛如箍了一条白色的哈达的绿色翡翠镶嵌在黄河之中。黄河东岸,大片农田连在一起。果树试验站、前进农场、海勃湾农场,形成绿色长廊。长廊内,片片菜地,行行绿树,一块接着一块,大小不同,形状各异。村民住宅时隐时现,真是绿漫乌海市,香飘墨玉城啊。
上午9时许,我们拍完了黄河两岸。河谷气流稳定,飞行平稳。飞机沿着铁路南飞,建设中的乌海车站初具规模。线路密集,条条铁轨依稀可辨。顺着新桥街飞行,正好拍摄新华大街。这是一条楼房较为集中的街道。天上看去,最醒目的却是新兴市场,它中间的钢架顶棚,恰如绿色的“=”号,一眼便认出了它。乌海商场虽然高大,只有飞在侧面时才能看出它的高耸。倒是人民公园面积大、绿色重,飞到其他地方都能看到它的倩影。
绕市区飞行4圈,几乎都是平房建筑,像一个大棋盘似的。人民路和新华大街宽敞笔直,绿树葱茏,是最为美丽的地方。
9时30分,我们飞上了桌子山,群山连绵,重峦叠嶂。桌子山主峰巍峨挺拔,巉岩怪石,十分险峻。从北面看,状如汉语拼音字母的“Y”;从南面看,恰似一个大大的“人”字。山峰东北两边陡峭险峻,怪石嶙峋,西南平缓,易于攀登。骆驼山下,煤矿星罗棋布,到处是土法炼焦,烟蓬雾罩,能见度很低。从黄河上空看桌子山,大山影影绰绰,形成美丽的“云海”,堪与黄山云海媲美,只可惜那“云海”不是云,而是烟雾,蓝莹莹的,倒像早晨的雾岚似的。
从天上看乌海,感受颇多。一叹煤城绿化,卓有成效;二叹发展迅速,催人奋进;三叹大气污染,渐趋严重。
山上看
我早就退休了,已是老态龙钟。闲来无事,在家看书写字,胡乱涂鸦,多是有感而发。眼睛累了,身体倦了,便在街上溜达。走着走着,不觉来就到火车站附近,环视周围,竟是那样陌生。面对此情此景,倏然想起贺知章的诗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诗人离家多年不识故乡,不以为奇。我是坐地生活,居然不知乌海发展得如此之快,几十年前的老建筑早就不见了,代之的是造型各异的楼房,连我这老住户都不敢认了。
周日那天,一家三代老小驱车上到甘德尔山。原来光秃秃的山上,现今到处是树木,塔松、桧柏、国槐,一片连着一片。人工种植的马岑、沙打旺,绿漫山坡,生机盎然。吸一口空气,感觉是那样爽快。
站在山头上,远望桌子山,群山连绵,气象万千。向西看去,黄河波光粼粼,缓缓北去。巍巍乌海湖大桥,横亘水上,原本缎带似的黄河,出现一泓大湖,好大的水面啊,怪不得叫它乌海湖呢!乌海靠着乌兰布和沙漠,过去人称大漠新城;因其盛产炼焦煤,又说是煤海新都;如今,荒漠有重镇,大漠出平湖,泛舟,垂钓,水光潋滟,美不胜收,又成为水上新城了。
看滨河新区,高层建筑林立,一座一座的有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地试比高。在世纪大道上,车流那个多呀,双向八车道,道道有车行。沿河的滨河大道,可看黄河流水,可览水上风光。沿河岸畔,道旁空地,芳草萋萋,花红柳绿,有多少人在那里怡然自得地漫步观赏啊。
向北眺望,海勃湾老城区尽收眼底。那个只有两座半楼房的城市不见了,成为老辈人遥远的记忆。当年航拍看见的平房,现多数变成高楼大厦,一片连着一片。桌子山西麓绿漫戈壁滩。
有路就有树,有地就有花。最让人欣慰的莫过于绿化了。乌海是濒临沙漠的城市,干旱少雨,是显著特点。种活一棵大树,仅是水费就要花去几百上千元。我去过好多西北城市,可以说,城市绿化没有哪里赶得上乌海。乌海的街道两旁岂止是两排树,四排的比比皆是,有的街道竟然达到六七排。有了空地就要栽树种花,绿化见缝插针,地有所用,绿有所依。
站在甘德尔山头,眺望全城满眼绿。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水是清的,再也没有烟雾笼罩的“云海”了。
三个角度看乌海,三次大不相同,水上新城变化太大了,真是让老乌海人心潮澎湃啊!
作者单位:乌海市文体旅游广电局 (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