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岩画》拓片

◀《虎》拓片

■城纪 文化五十人·五十事

本报记者 赵荣

一座城市的记忆，不只存在于档案里，还存在于人的身上和事的脉络里。

1976年到2026年，乌海走过半个世纪。五十年来，有人在宣纸上写就一城书香，有人在矿山里采掘文学富矿，有人守着老手艺让非遗活在当下，也有人因一部作品、一场活动、一次展会，为这个城市刻下文化印记。

为记录乌海文化的来路与去向，本报推出《城纪·文化五十人 五十事》系列报道。我们将走访五十位在书法、美术、文学、非遗及文艺创作等领域具有代表性的乌海文化人，讲述他们与这座城市的故事；同时梳理半个世纪以来推动乌海文化发展的五十件标志性事件，回望来路，记下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人和事。

人立其事，事载其人，让五十人、五十事，拼出一幅文化全景长卷。

在乌海，有一处绵延15公里的桌子山岩画群，是距今五千余年、新石器时代北方游牧民族留下的文化遗存。整片岩画群里，保存最完整的要数召烧沟岩画。1980年，小学教师王玉忠、侯武怀登上了岩画所在的小山包，发现了岩画踪迹。一封书信，请来了考古工作者，就此揭开了桌子山岩画群的神秘面纱。

神秘的岩画被发现

代兰塔拉铅矿，在20世纪60年代隶属原伊克昭盟，是一家名为海勃湾甘德尔铅矿的地方国营企业。1976年乌海市成立后，矿山更名为海勃湾铅矿，并创办了矿办学校——代兰塔拉铅矿子弟学校，王玉忠和侯武怀都是这里的老师。

“‘铅矿’附近有一座山体呈灰白色的小山包，被人们形象地称为‘小白山’。”王玉忠曾回忆，学校条件艰苦，平房冬天要点炉子取暖，师生们闲暇就会到“小白山”捡柴火。1980年4月中旬的一天，王玉忠和侯武怀结伴上山捡柴，中午在山坡休息时，忽然发现石头上刻有一个神秘印记。

他们扫掉石头上的浮尘，仔细辨认了一番，又在这个印记附近找到了类似的几幅。“虽然不认得，但我们猜想，可能是远古人类的遗迹，也许数千年前这里是海底，这些石头是软的，经过时光变迁，它们被风化了，所以看起来像是刻进石头里。”王玉忠说。

其实，“小白山”的秘密并非第一次被人发现。早在1973年，有一位叫秦福喜的牧民也曾在缓坡上见过这些痕迹。但当时建市时间尚短，有关文物保护和开发的工作尚未展开，“小白山”里的秘密一直鲜为人知。

“我们回去以后商量，这件事儿应该告诉谁呢？听说北京有个考古机构，所以就试着给北京寄了一封信。”王玉忠回忆，信寄出后，很快就收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回函以及内蒙古博物馆文物工作队的回信。盖山林在信上说，“你们的来信已经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转交至内蒙古博物馆文物工作队，队里让我负责此事。我从1976年就开始在阴山山脉狼山山区做这项工作，现在收到你们的消息，准备6月份到当地考察，请告知具体路线。”

内蒙古考古专家来了

1980年6月10日，我国著名考古学家、岩画学家，被誉为“中国岩画学之父”的盖山林来到乌海。

11日，在“铅矿”招待所短暂修整后，盖山林在王玉忠、侯武怀的带领下到了“小白山”，准备拓印这些岩画。白天太阳反光看不清，几人只能晚上戴着矿工用的头灯进山。几日后，附近发现的岩画都拓印完了，盖山林又去摩尔沟一带考察，之后嘱咐王玉忠和侯武怀要留心看管，谨防人为破坏。

“盖山林走后不久，我们又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他说把我们一起拓印的岩画给同事看后，大家一致认为很有价值，这件事在学术界也很受关注。”王玉忠说，“他在信里还说，新华社的记者也要来看看。”

当年8月底，盖山林陪同新华社记者再次来到“铅矿”。这一次，他们清理了更多的区域，拍摄了大量照片，盖山林还与市里有关部门对接岩画保护工作。

“小白山”位于海勃湾区东南15公里处的召烧沟西口南坡，因地质构造以奥陶纪灰色石灰岩为主，兼有少数寒武纪页岩、泥质页岩，山体略显灰白。岩画分布在一片650平方米的石灰岩上，被雨水冲刷形成的冲沟割裂成三部分。过去这里曾完全被泥土覆盖，经人工逐步清理，得以重见天日。

这里是一处新石器时代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化遗迹。现存298幅单体图像，其中90%都为人面像，最为著名的是太阳神岩画。这些岩画多为古人想象中神灵的图腾，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可推断这里曾是数千年前的宗教祭祀场所，这些人面像堪称中国人面岩画中的精品。岩画中还有大量形态各异的动物图、舞蹈图、祭祀图、狩猎图等，数量众多、分布广泛，内容丰富，艺术风格古朴自然，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受到保护的“无字天书”

盖山林的到来，拉开了我市桌子山岩画发掘、保护工作的序幕。

1985年，市文物工作站对召烧沟岩画启动全面发掘清理；1986年5月，自治区政府公布召烧沟岩画为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3年，政府拨专款修建了召烧沟岩画部分封护大厅；2000年至2002年，由西安文物保护修复中心（今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翻膜复制了召烧沟岩画，之后又对岩画表面进行了化学处理。

这些精美绝伦的艺术珍品生动有力反映了桌子山地带古代游牧民族的社会面貌、经济生活和原始宗教信仰，再现了游牧民族的历史风貌，为后人研究早期游牧民族历史文化，探索人类文明进程，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史料依据。

2013年5月，桌子山岩画群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年，由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编制的《召烧沟岩画保护规划方案》，经文物保护专家论证通过并组织实施。2015年7月，召烧沟岩画入选中国岩画学会首批认证的13处岩画遗存地之一。

桌子山岩画群的发现，那些古朴的人面、生动的图案、神秘的符号，搭建起今人同数千年前先民对话的通道，也为探究人类文明发展进程留存了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