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国玉外出写生。

工笔画 《清荷雅韵》
■乌海文化人 230
本报记者 赵荣 文/图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乌海,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作为一座移民城市,黄河文化、书法文化、赏石文化等诸多文化在这里风云际会,沉淀且绽放出熠熠生辉的“本土文化”。
厚重的文化土壤也孕育出一批优秀文艺工作者。在他们中间,有书法家,有画家,有作家,有舞蹈家,有摄影家,有曲艺家,有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造诣精深,成就斐然,是专业上的佼佼者,也是城市文化的引领者。
见贤思齐,为了向榜样学习,《乌海日报》推出“乌海文化人”系列访谈,以专访的形式走进文化人物的华彩人生,去努力探寻他们执着向上、砥砺前行的人生轨迹,近距离倾听和深层次挖掘他们生命中的闪光点,借此给人以启迪,激发出催人奋进、永不言败的正能量!
对于市美术家协会、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武国玉来说,2026年无疑是深耕艺路、收获颇丰的一年。她的美术、书法作品多次入选我市举办的各类书画展览。不同于高规格展览的万众瞩目,市级文艺展览的认可,更像是乌海这片土地给本土青年创作者的专属嘉奖,也成了武国玉近几年沉心习书、潜心作画路上最温暖的成长印记。
岁月清苦 坎坷求学路
家庭是武国玉学习、学艺之路都无法绕开的话题。她是父母40多岁时生下的幺女,却没有享受过溺爱,反倒在生活的逆境里冒着风雨成长。
“我家兄弟姐妹众多,有一个哥哥、四个姐姐。大姐得病去世后母亲又怀了我。”武国玉的回忆里,童年的底色带着一层淡淡的清苦。她上小学时,哥哥姐姐们大多已工作成家,父母日渐年迈,身体每况愈下,家里的日常开支常常需要已成家的孩子们帮衬,就连她的学费,也全是哥哥姐姐们从各自并不宽裕的收入里挤出来的。
和所有对色彩敏感的小孩子一样,小时候的她总对着带插图的画册观察,用手指在作业本背面描摹着轮廓。可在连日常开销都要精打细算的家里,这份藏在心底的热爱,没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买画纸、报学习班,于是这份对笔墨色彩的热爱,就这么静静地埋在心底,悄悄发芽。
武国玉记得读小学时,她总揣着半根铅笔,坐在教学楼墙角或操场老杨树下,把风里晃的树、墙边长的草都画进纸里。没有老师教她怎么画,她就对着课本里的插画一笔一笔抠细节,连上下学路上的土坯房、村里的树林,都被她偷偷藏进画纸,这份热爱在清苦的日子里,悄悄生长。
升入初中后,武国玉每天上学需要往返近10公里,耗费大量的时间在路上。她的四姐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索性把她接到自己家中,让她在市第十八中学继续学业。四姐素来知道妹妹攥着画笔就不肯撒手,是块学画的好料子,便特意托人引荐,为她找了专业的美术老师开始一对一授课。正是这段时光,让武国玉真正叩开了绘画世界的大门,后来又在老师的鼓励和推荐下,报名参加了市第一中学组织的艺考选拔。
考试前,她专门拜访了海南区一位知名美术老师,请其指点艺考作画的要领。老师居住的是三间低矮的平房,其中一间作为画室,靠窗的位置拉着一根线,线上夹着从各类画册上撕下来的素描、速写作品,武国玉便坐在窗台下,手捧画夹对着那些作品临摹。老师一边指点、一边要武国玉画,同时分享了不少考试小技巧。“每天的突击学习让我获益匪浅。”武国玉笑着说,她最终成功考入市第一中学,成为艺术班的一员,随后在郭世红、白占荣、梁敏等教师的带领下系统学习美术,真正铺展开了属于自己的美术天地。
沉浸在色彩里的学画时光,时间总走得格外仓促。就在武国玉为高考全力冲刺,满心憧憬着未来的艺术之路时,母亲突发偏瘫给原本就不宽裕的家庭当头一棒。“高三那年我作出了人生最重要的选择,这个选择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艺术背道而驰。”武国玉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剩一份坦然。高考的成绩、拮据的生活无法支撑她继续走升学深造的路,她没有挣扎太久,很快找了份时间宽松的半天工作,这样半天用来上班补贴家用,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扑在家里,照料卧病在床的母亲,陪伴年迈的父亲。
她开过服装店、卖过家电,还做过客服,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份工作。那些年里,她把画板锁进了衣柜最里面,连铅笔都很少碰,可童年埋在心里的那点对美术的念想,从来没真的断掉。
阔别多年 载梦再出发
2020年,阔别画笔多年的武国玉接到了高中同学王燕丽的邀约——对方从外地回到乌海,在海勃湾区开了一家少儿美术教育机构,喊她过去坐坐。
推开门的瞬间,满室熟悉的墨香和颜料味一下子裹住了她,靠墙的书架上一本本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绘本和美术画册吸引着她的目光。几个年轻老师围在长桌边,正低着头整理周末要用的彩纸、黏土和水彩教具,笔尖在备课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20多年前她在市第一中学画室里听见的声响一模一样。“我专业早就荒得不行,来这儿做后勤、行政都行。”武国玉当时就笑着跟老同学说,哪怕不碰画笔,能天天待在满是颜料和画纸的地方,守着自己喜欢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踏实。
最初的日子里,她忙完手头的琐事,就悄悄搬个小马扎,坐在画室靠窗的角落,翻一翻书架上的画册。某天下午,孩子们都放学走了,画室里安安静静,她伸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炭笔,指尖刚碰到熟悉的笔杆,20多年前在老杨树下攥着短铅笔的触感一下子涌了上来。线条在素描纸上慢慢铺开,那些被柴米油盐藏了大半辈子的热爱,顺着笔尖重新流了出来。
后来机构越办越红火,校长王燕丽跟老师们约定,所有人都要一起精进技艺,不能只停留在原地。武国玉看着自己画好的一幅水墨小品,翻遍抽屉找印章时忽然愣了神——画面上空白的落款处,自己竟写不出一笔像样的毛笔字。“书画不分家,要是画出一幅满意的水墨画,最后却连落款都写不好,那可太尴尬了。”她笑着说。
就这样,她开始跟着机构里的文文老师学起了书法。但凡文文老师有课、她有时间,她便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从最基础的横竖撇捺开始练,毛边纸写了一张又一张,笔尖磨秃了一支又一支。从最开始握笔不稳、线条歪扭,到后来能写出端正舒展的楷书春联,再到后来把家风家训的名句写进长卷里,墨香一点点漫过她过往20多年的烟火岁月,把少年时没走完的艺术路,在中年时重新铺开。
笔耕不辍 技艺自精进
书桌上,武国玉摊开的毛边纸摞得快有半尺高,《百家训》的内容她前前后后写了20多遍。有时候是某一个字的结构歪了半分,有时候是整行字的气韵没接上,哪怕只是一处捺笔的出锋不够舒展,她也会毫不犹豫把整张纸推到一边,重新铺纸研墨从头来过。有人劝她差不多就可以,她却笑着摇头:“写家训最要的就是端端正正,字歪了,里面的道理就跟着飘了。”
把书法的底子打扎实之后,武国玉从不让自己的美术学习出现空窗期。她给自己排了学习计划,这个月沉下心练白描,勾线时指尖稳得能在宣纸上拉出匀净流畅的长线条;下个月就抱着水彩本跑到黄河边,对着河面上的落日一遍遍调颜色;闲下来的傍晚,她就坐在画室的角落画彩铅,把路边小花的纹路、小区里晒太阳的猫的神态,都细细铺进画纸里。每学一门技法,她都要画完满满一本练习册才肯往下走,半点不肯糊弄自己。
今年夏天,她跟着王章一老师加入了“中国情写生真快乐”团队,大伙儿凑钱租了一辆面包车,把画板、颜料、折叠画架塞得满满当当,一路往山西、陕西的山野里开。路上她揽下了所有人的后勤活,提前查好每一站的住宿和吃饭的地方,把画具清点得清清楚楚,可只要车一停到风景跟前,她就立刻拿出自己的小速写本,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山野里钻。
壶口瀑布卷着黄泥的浪涛在眼前奔腾,溅起的水雾打湿了画纸边角;丁村古民居的土墙上留着几百年的风雨痕迹,指尖摸上去全是时光磨出来的凹凸纹理;七里峪的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连光影落在石头上的形状都带着清幽的劲儿。从前对着照片临摹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站在实景里才忽然明白——风的速度、水的声响、阳光穿过树叶时那层透亮的暖黄色,这些都是照片永远装不下的东西。大伙儿蹲在河谷边、古墙下,一边勾草图一边凑在一起聊感受,把黄河的浪、古村的砖、山坳里飘着的炊烟,全都一笔一笔收进了画本里。这些带着风的温度和泥土气息的素材,回到乌海之后,全都变成了她画纸上最鲜活的细节。
后来的几次本土书画展入展,在不少画家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可在武国玉自己看来,却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这些入展的作品,全是写完一摞又一摞毛边纸、跑遍乌海黄河岸画完一本又一本写生稿之后,自然而然攒出来的小收获。这些印着她名字的参展证书,是她用来贴在墙上对自己的鼓励。
“我这学艺路走得磕磕绊绊,重新捡起来的时候,年纪也早就过了旁人眼里的‘学艺术的黄金年纪’,但我始终觉得,只要肯拿起笔往前走,就一定会有长进,只要愿意开始学习,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武国玉笑着说,往后的日子里,她还想接着沉下心临帖、写生,精进画艺与书艺,争取成为乌海本土文艺队伍里的一名优秀创作者。
人物小传
武国玉,现为市美术家协会会员、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市书法家协会女子分会会员、市工笔画学会会员。
2026年,书法作品入展“翰墨飘香贺马岁 妙剪生花送福祥”——2026年乌海市春联、剪纸作品展和“墨舞巾帼志 书绘半边天”乌海市家风家训女子书法篆刻长卷作品展;美术作品入展西部情·黄河颂——“中国情写生真快乐”团队乌海市美术家协会第一写生组成立十周年写生创作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