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纪 文化五十人·五十事 2
本报记者 韩建慧
一座城市的记忆,不只存在于档案里,还存在于人的身上和事的脉络里。
1976年到2026年,乌海走过半个世纪。五十年来,有人在宣纸上写就一城书香,有人在矿山里采掘文学富矿,有人守着老手艺让非遗活在当下,也有人因一部作品、一场活动、一次展会,为这个城市刻下文化印记。
为记录乌海文化的来路与去向,本报推出《城纪·文化五十人 五十事》系列报道。我们将走访五十位在书法、美术、文学、非遗及文艺创作等领域具有代表性的乌海文化人,讲述他们与这座城市的故事;同时梳理半个世纪以来推动乌海文化发展的五十件标志性事件,回望来路,记下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人和事。
人立其事,事载其人,让五十人、五十事,拼出一幅文化全景长卷。
黄河奔涌,穿城而过;翰墨飘香,文脉绵长。
乌海,一座因煤而建、缘煤而兴的移民城市,三山环抱、一水中流。在这片厚重的土壤上,有一位老人耕耘文坛六十余载,他是乌海文学的拓荒者、奠基人,也是本土文化的守夜人与传灯人。他就是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乔澍声。
矿区文学的先行者
1968年初春,黄河尚未解冻,26岁的乔澍声扛着一只简陋的书箱、夹着一卷简单的行李,从呼和浩特市辗转来到乌达煤矿报到。彼时的乌海尚未建市,他下了火车一看,荒原之上不见景致,只闻风声。
乔澍声被分配到跃进矿(今苏海图煤矿)永红小学附设初中班,受命筹建一所中学——两年后,乌达矿务局三中正式挂牌。作为矿区寥寥可数的大学生,他一边教书办学,一边在心里盘算:除了忠诚教育事业,还能为这片文化荒漠做点什么?
答案就是文学。
乔澍声是乌达矿区文学的“先行者”之一,在他之前已有曹子戈、殷靖华、赵振安三位“探路者”。但正是以他为代表的这批早期写作者,让矿工们第一次意识到,脚下的煤海不仅能产出“乌金”,也能生长文字。
他以新中国成立前的乌海矿区为背景创作的长篇小说《沙海觅踪》,再现了窑主与匪痞勾结欺压矿工的黑暗岁月,也写出学矿业的知识分子团结穷苦矿工争取解放的不屈抗争。这部作品,是反映乌海矿区生产生活情景最早的长篇文学之一;发表于《工人日报》的小说《金翅膀》,正面描绘冒顶矿难中采煤技术员沉着救人、信念不灭的悲壮故事;《一巴掌的故事》则于1992年荣获中国作家协会、中国煤矿文化宣传基金会第二届全国煤矿文学作品乌金奖。这些作品让乌海矿工的形象走出井口,走向全国文坛。
乌海文联的奠基人
1979年,乔澍声告别矿区,调入乌海市文化局,具体负责筹建乌海市文联。
这是乌海文化史上一件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大事。在此之前,这座年轻的移民城市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学艺术界联合组织。乔澍声四处奔走,联络作者,筹备刊物,搭建平台,为乌海文艺界的雏形夯下了第一块基石。
市文联成立后,乔澍声以文会友,以文学为纽带凝聚起一批本土作者。他常说:“以文学为纽带,我有了文友,有了知音。”在他的影响与扶助下,许多文学青年纷纷迈进文坛,乌海的创作队伍逐渐发展壮大。
乔澍声曾在一次采访中谦称自己是“土”作家。但在记者看来,这个“土”应该这样理解:一是他当了作家仍不忘故土,保持着浓厚俭朴的风格;二是他的作品里散发着内蒙古中西部的泥土味,洋溢着乡土生活气息。《大河听涛》《曲柳依依》《北斗星下》《海红》……一部部作品,无不打上鲜明的黄河乡土印记。乌海是黄河金腰带上的明珠,乔澍声的文字,正是这条母亲河在乌海大地上流淌出的文学支流。
他还将笔触面向儿童文学,三次斩获内蒙古“索伦嘎”文学创作奖。其中《“龙眼”的秘密》由北京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后,先后被收入北京青少年文库和国家教委儿童文库,并被推荐为全国中小学生课外读物。
甘做嫁衣的引路人
乔澍声对乌海文化的贡献,不止于个人创作的600余万字、18部著作,更在于他以古道热肠为本土文化传承所做的“嫁衣”之功。
他义务为文友撰写序、跋、点评类文章数百篇,无偿帮助撰写、整理回忆录及纪实文学作品100多万字。乌海市首任市长、老八路蔡子萍的回忆录《情系山河》,老红军乔桂章、马亚夫28万字的回忆文章,老红军郭占英的《郭占英革命回忆录》……这些记录革命历史、保存城市红色记忆的珍贵文本,背后都有乔澍声伏案整理的身影。他还陪同老红军郭占英重走长征路,陪同老红军乔桂章、老八路蔡子萍深入大青山、蛮汉山革命老区及陕北、阿拉善采访采风,为乌海乃至内蒙古的红色文化留存了大量第一手资料。
他编审过5000多万字的书稿,将数百名全国各地的新作者推向文坛,其中不乏乌海本土的文学新人。他甘做绿叶和嫁衣,让乌海的文学薪火代代相传。
一甲子真情相守,半世纪文脉深耕。从荒原矿区到文联殿堂,从乡土书写到扶掖后学,乔澍声用一支笔告诉人们:乌海的文化土层,同样深厚;乌海的文学星空,自有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