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果的“多巴胺”

A+ A-
乌海日报 编辑:段继文 2026-07-24 10:15:23

赵仕华

夏天,瓜果分泌的“多巴胺”最旺盛。

走出小区,有条小巷子,巷口就有水果摊。李子堆成小山,表皮那层白霜像初雪。杨梅红得发紫,挨挨挤挤。西瓜们在车上坐着,在地上躺着,等着被人带回家。

我停下摩托车,手指划过西瓜墨绿的外皮。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卖瓜的商贩麻利开了个三角小口,提出来的三角瓜柱红红的。扫码支付后,老板把西瓜往塑料袋一装,甜意就捧到了我手上。回了家也不能着急吃,先放冰箱冷藏上半小时再切开,那股清甜和凉气就猛地窜出。吃到一口,整个人像是被凉意刷了一遍。

在城里,这快乐来得太容易了。小时候,它要翻山越岭。

我的老家在山里,放牛时,我把牛绳搭在老黄牛背上任它慢吞吞地吃草,自己溜进旁边的地里。我四处张望,一根黄瓜突然就出现了,它藏在叶子下,浑身是刺。揪下来,撩起衣襟轻轻蹭两下,“咔嚓”一口咬下去。那股生脆的口感,那股带着青草气息的味道,从牙根直冲天灵盖。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多巴胺”,只知道人忽然就轻快了。

上学路上,不时能遇到成熟的李子树。一旦经过时发现四下无人,我就会像猴子般蹿上去,边摘边吃,非得把衣兜装满了才下树。上课时,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我偷偷摸一颗含在嘴里,轻轻咬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叫一个爽。不多时,嘴里就只剩下李子核滚来滚去。同桌用胳膊肘捅我,我就摸一颗放到他手心,然后装作低头记笔记。那种提心吊胆的甜酸,是上课走神时全部的“多巴胺”来源。

母亲赶场回来,背篓里总有一个大西瓜。她叫我把西瓜洗干净,自己去挑水。井水挑回来了,母亲就把水倒进水缸,然后指挥我把西瓜浸在水缸里,我趴在缸沿上张望着,母亲说现在还吃不得,等汲凉了才好吃。我答应着,下午跟母亲到田里干活,心却一直都挂在水缸里。

终于等到田里的活儿干完收工了,母亲将西瓜抱上案板,刀尖刚挨上,“嘭”一声脆响,瓜就自己裂开一道缝。鲜红的瓤,黑亮的籽,凉气扑面。井水让西瓜有了透进瓜瓤纤维里的凉,甜得醇厚,凉得妥帖。咬一口,汁水顺着手肘滴到地上,蚂蚁也会围过来。那种饱足,那种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愉悦,是夏天高级的奖赏。

现在,水果店四季都有瓜果,冰柜里冷饮永远充足。随时能买,随时能吃,“多巴胺”变得触手可及,却也像兑了水的蜂蜜,甜还是甜,却少了那股让人焦急等待的心动。


相关推荐

融媒矩阵

抖音

app

微信

微博

快手

视频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