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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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日报 编辑:段继文 2026-03-20 13:05:41

■庆祝乌海建市50周年 “联通杯”文学作品有奖征文

常 胜

我登上了北京开往乌海的D字头列车,倚靠在宽敞舒适的软座上,眼望车窗外风驰电掣般退向远方的山川原野,心中百感交集。四十多年前回家探亲的情景如同滚动的电影胶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1984年春节前夕,我接到妻子生病的电报,急匆匆从通辽出发往家赶。买不到座位票,我在满满登登的硬座车厢地板上艰难熬了十多个小时。即便如此,列车仍无法直达,我在北京车站拥挤的售票口办完中转签字后,抠抠搜搜摸出十元钱,在一家气味欠佳的澡堂中勉强眯了半宿。

第二天下午,我登上了北京开往银川的客车。还未进车厢,便真正尝到了比草原列车乘客还要多的滋味——如果说从通辽到北京还勉强有一点“立足”之地,这里则连站立的空隙都没有。过道里人贴着人,挤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来回倒替着单脚支撑。

火车到站,门一开,就不停有人往上涌。列车运行似乎也格外慢,像老牛拉车,走了十多个小时还没驶出山西。我的两腿开始发胀,渐渐由胀转疼,又过了不知多久便没什么知觉了。车厢的行李架上、座椅下面都有人,我于是也踅摸起来,趁车到大同站时有人下车,找了个座椅底下钻了进去。

又黑又矮的座位底下,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饭渣、烟蒂随处可见,但我顾不了这些。比起十几个小时的站立之苦,这又算得了什么?正当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突然觉得身下湿漉漉的,原来是有小孩尿在了车厢里。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妇女急得团团转:“哎呀,咋就尿了,座位下面还躺着人哪!这可咋办!”还能咋办呢?在这种像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的车厢里,我能怨孩子吗?好在我随身揣了几张报纸,赶紧铺在湿的地方。就这样,带着浑身的疲倦和浑浊的气味,我又咬着牙躺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喊“乌海站到了”,我如蒙大赦,浑身无力地爬起来,拖着疼痛的双脚和酸困的身子,急不可耐地冲出车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熬出来了!”但其实也只熬了一大半儿,从乌海站到我所住的公乌素矿区,还有五十多公里。

那时,从乌海火车站到公乌素矿区,每天下午只有两趟公共汽车。我下火车时已是黄昏时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上了最后一班车。汽车里也是一样拥挤。由于是末班车,车内早已座无虚席,过道里站着的人更是前胸贴后背。车还没开动,人们就热得满头大汗。中途又遇到了一段砂石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汽车在上面左右颠簸、上下摇晃,颠得人晕头转向。

我生怕这破车坏在路上,但怕什么来什么。汽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后,不知怎的突然歪进了一个雪窝里抛锚了。我的心一下子跌入冰窖……

正当我沉浸在似梦非梦的回忆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甜润清脆的女声:“各位旅客,乌海站到了!”啊!竟然已经到了吗?我看了看表,心中惊叹,这还不到五个小时。而过去乘坐草原列车,足足需要走二十个小时!再次回想过去、看看今天,变化真是天翻地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现代化的交通工具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多少便利啊!

我站在火车站前,看着站台上往来穿梭的接站车辆,心中对蒸蒸日上的家乡充满了由衷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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