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星灿近照
■乌海文化人 205
本报记者 赵荣 文/图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乌海,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作为一座移民城市,黄河文化、书法文化、赏石文化等诸多文化在这里风云际会,沉淀且绽放出熠熠生辉的“本土文化”。
厚重的文化土壤也孕育出一批优秀文艺工作者。在他们中间,有书法家,有画家,有作家,有舞蹈家,有摄影家,有曲艺家,有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造诣精深,成就斐然,是专业上的佼佼者,也是城市文化的引领者。
见贤思齐,为了向榜样学习,《乌海日报》推出“乌海文化人”系列访谈,以专访的形式走进文化人物的华彩人生,去努力探寻他们执着向上、砥砺前行的人生轨迹,近距离倾听和深层次挖掘他们生命中的闪光点,借此给人以启迪,激发出催人奋进、永不言败的正能量!
他深耕新闻宣传战线数十春秋,将城市发展的每一步足迹,都凝练成有温度、有力量的新闻报道;他佳作频出,多篇新闻作品斩获全国企业报、全国煤炭系统及内蒙古自治区好新闻奖。即便退休,他依旧文心不老,参与编撰《乌海的开发与建设》《乌海公路交通志》《海南区志》等,多篇文学作品在各类征文活动中取得荣誉,更先后著成《笔耕之路》《煤城写真》两部文集。他就是已经89岁高龄仍笔耕不辍的资深文字工作者杨星灿。
“爬格子”的情怀
杨老今年89岁高龄,却依旧笔耕不辍,与文字相伴。“我没有什么爱好,连打扑克、下象棋都不会,这辈子就偏爱咬文嚼字,喜欢‘爬格子’的滋味。”他的话语朴素,却藏着对文字的执着。
说起“爬格子”,这是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文字工作者的专属印记,一个“爬”字,既道出了写作的艰辛,也藏着文字工作者对创作的热爱。如今,“爬格子”早已被“码字”替代,但杨星灿依旧用“爬格子”的情怀续写着对文字的热爱。
走进他家,最显眼的是写字台上一摞厚厚的稿纸,上面用红笔修改,以贴条的方式增加内容。杨星灿的生活,从来离不开文字,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翻开报纸,逐字逐句地读,遇到喜欢的段落、鲜活的素材,就用铅笔轻轻圈画,随手记在草稿本上,这些细碎的积累,都是他“爬格子”的灵感源泉。他常说,读报纸就像和老友聊天,既能了解天下事,也能学到新表达,哪怕是一个恰当的成语、一句贴切的俗语,他都要记下来,琢磨着怎么用到自己的稿件里。
因为不会操作电脑,杨星灿写好的稿件需要送到小区附近的打印店,请店员帮忙打成电子版。每次去打印店,他都揣着写满修改痕迹的稿纸,耐心地跟店员交代:“字要打得准确,标点符号可不能错,我这稿子,每个字都细细琢磨过。”电子版打好后,他会让店员打印出一份,小心翼翼地揣回家,又坐在案头,逐行逐句地核对、修改。遇到不满意的段落,就用红笔圈出,在旁边写下修改的部分,有的句子反复斟酌,直到觉得语气顺畅、表达贴切,才肯罢休。
修改完毕,他又会拿着修改后的纸质稿,再次跑到打印店,让店员按照他的修改意见,逐字逐句修改电子版。有时店员嫌麻烦,劝他:“杨大爷,差不多就行了,这么来回改,太费工夫了。”杨老总是笑着摆摆手:“不行不行,文字这东西,半点马虎不得,我既然要投稿,就要拿出最好的作品,不能敷衍编辑,更不能敷衍自己。”就这样,一篇稿子往往要跑三四趟打印店,反复修改,从手写稿到电子版,从纸质修改到电子调整,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不肯有丝毫懈怠。
有人问他,都快九十岁了,不好好享福,天天这么折腾,图什么?杨老摩挲着手中的稿纸,眼神里满是温柔:“我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喜欢写点东西,看着自己的文字落在稿纸上,看着修改后的稿件越来越完善,心里就踏实、就高兴。”
与文字的结缘之路
聊起自己与文字结缘的故事,杨星灿介绍,1937年,他出生于豫北平原一户富裕的农民家庭。父亲初中毕业,是村里唯一的“秀才”,颇具学识。从3岁起,杨星灿便在父亲的悉心教导下,开始识字、学算数。“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枣树,每到夏日,父亲就坐在树荫下的石板桌旁,教我和同龄的叔叔一起学习。”杨星灿回忆,那时没有纸笔,他们就以石板为纸、石条为笔,写写画画。
小学期间,杨星灿的父亲不仅是他的语文老师,更是他文学路上的启蒙者。“有一次课上,父亲朗读了丁玲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新中国的春天》。文中优美的语句、对祖国各条战线欣欣向荣景象的生动描述,深深打动了我。课后,我特意找父亲要来那份报纸,一字一句细细品读,久久不愿放下。”杨星灿说。到了初中,他的文学天赋逐渐崭露头角,作文常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课堂上朗读;高中时,凭借出色的文字功底,成为校刊《一中生活》的编辑,进一步锤炼了文学写作能力。
高考时,因家庭出身的原因,杨星灿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那年,命运给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把我深藏心底的新闻梦击得粉碎。”至今回想起来,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我从满怀希望、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人生沸点,一下子跌入高考落榜、梦想破灭的人生冰点,这份遗憾,伴随了我一生。”
高考失利后,杨星灿回到老家,在当地小学担任代课教师。1960年,他辗转来到乌海,成为桌子山矿务局职工子弟小学(现海勃湾区第二小学)的一名语文教师,继续与文字相伴,将对文字的热爱融入教书育人的日常。
“1967年,命运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恩赐。”回忆到这里,杨星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一年,原海勃湾市宣传部部长专程找到他,说明市里计划创办一张小报,邀请他参与编辑工作。就这样,杨星灿再次走近熟悉的报纸,他被正式调入原海勃湾市革委会报道组,担任专职新闻干事。为了做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倾注了全部热情,使出浑身解数,生怕辜负这份迟来的机遇。
他的第一次新闻采访,写了2000余字的初稿,时任原海勃湾市革委会政治部主任稼雨看到后,毫不客气地发了火:“没见过新闻稿子写这么长的!”杨星灿连忙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写新闻报道,不知道其中的门道,请您多指教。”稼雨虽语气严厉,却十分热心,当即耐心地给他讲解新闻写作的技巧。“稼雨曾是《晋绥日报》的记者,还担任过桌子山矿务局的副局长,在新闻写作方面有着深厚的功底和丰富的经验。能得到他的指点,我特别荣幸,也格外珍惜。”杨星灿回忆。听完指导后,他立刻返回办公室,拿起笔逐字逐句修改稿件,修改完毕后重新誊抄工整,通过电报发送给《内蒙古日报》和内蒙古人民广播电台,而这篇稿件也很快被刊发,这让他备受鼓舞,更加坚定了做好新闻工作的决心。
1976年,杨星灿被调至市委宣传部,1985年调至乌达矿工报社工作直至退休。工作期间,他共采写各类新闻稿件2100余篇,其中1700余篇被采用,几十篇被《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新华社等中央媒体采用。那些曾经奋斗的日子、许多值得回忆的事情都被他写成一个个故事,刊发在《乌海日报》,如《领导陪我写稿到天亮》《第一次去首府送稿子》《我带着儿子去采访》《早年的那份油印小报》等。
笔墨留史润初心
1997年,杨星灿退休后仍笔耕不辍,进入人生第二个写作高峰。他参与了我市多部大型志书的编写工作,如《乌海的开发与建设》《海南区志》《乌海公路交通志》等。
在《乌海的开发与建设》编写过程中,杨星灿肩负重任,不仅负责撰写交通运输事业、邮电通讯事业等9个专题的稿件,还承担着书稿的编辑工作。他常说,撰写志书容不得半点马虎,而资料搜集更是重中之重。
那些日子,市档案史志局的资料室成了他的“主战场”。库管人员抱来一摞摞厚重的卷宗,他便从目录入手,逐卷翻阅、逐页查找,生怕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只要看到有用的内容,就高兴得忘了疲惫,赶紧抄录在笔记本上。”杨星灿回忆道,他常常一头扎进资料堆里,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腰酸背疼、双眼发花。寒冬时节,资料室里没有暖气,刺骨的寒意冻得他手脚发麻,他便起身跺跺脚、搓搓手,稍作休整便再次伏案;盛夏酷暑,没有电扇的房间闷热难耐,汗水浸透衣衫,他就趁着间隙到窗口透透气,片刻后又继续投入工作。
为了挖掘乌海市成立前桌子山矿区的珍贵史料,杨星灿与另外3位同事驱车前往鄂托克旗,辗转奔波,终于搜集到不少有价值的资料。返程时已至深夜,车灯映照下的道路愈发曲折难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两名同事受伤。即便如此,大家简单包扎伤口后,没有丝毫懈怠,回到乌海便立刻投入到资料整理工作中。“如今想来依旧十分惊险,但当时满脑子都是资料,只想尽快把这些珍贵的历史记录下来。”杨星灿的话里,满是赤诚。
志书编写不仅需要翔实的史料,更需要鲜活的细节。工作中,杨星灿主动走访当年的当事人和知情者,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在走访1959年筹建原海勃湾市、时任桌子山矿区人民委员会副主任的孙凤林时,对方讲述的一个细节让他如获至宝:确定原海勃湾市市址后,孙凤林特意选了一块白里透红、光滑平整的大石头,放在当时唯一一条南北走向的自然路中间,坚定地说:“这里将来就是海勃湾市的中心啦!”这个生动的细节,被杨星灿整理成文,撰写了《一块石头定中心》,并发表在《乌海广播电视报》上,引发了读者的浓厚兴趣和广泛反响。
一年时间里,他跑遍了我市大大小小几十个单位,查阅了上百件档案、近百万字的工作总结和统计资料,研读了100多万字的相关书籍,摘录了20多万字的笔记。撰稿过程中,他更是绞尽脑汁、精益求精,常常食不甘味、夜不安眠,有时在睡梦中想起一句贴切的表述,便立刻拧亮台灯、披衣起床,随手记录在稿纸上,生怕灵感稍纵即逝。初稿完成后,他又反复审阅、修改,历经无数次打磨完善,才最终定稿,用严谨细致的态度,守护着历史的真实性。
凭借着这份严谨认真的工作态度和扎实深厚的文字功底,杨星灿随后又受邀参与了《海南区志》《乌海市公路交通志》《乌达区志》《光辉的征程》《人生磨砺·乌海知青记事》等多部志书的撰稿、编辑工作,用笔墨为乌海的历史留存了珍贵的资料。
与此同时,杨星灿与新闻媒体结下了难以割舍的笔墨情缘。他常年为《乌海日报》《乌海日报·晚报版》《乌海能源报》等本地媒体撰稿,《那年月,那所小学》《乌海市建市记事》《难以割舍的笔墨情缘》《黄河岸边播绿人——原海勃湾矿务局知青林场记事》等一篇篇接地气、有温度的稿件,贴近生活、打动人心,深受读者喜爱,也用文字记录下了乌海的发展变迁和普通人的烟火岁月。与此同时,内蒙古广播电视台、原乌海广播电视台等多家新闻媒体多次为杨星灿录制电视访谈节目,讲述“万人上山夺媒大会战”等故事。
如今,杨星灿已至89岁高龄,却依旧激情澎湃、思如泉涌,笔耕不辍、初心不改。多年来,他用完的笔芯多达400支,仅2012年至今,支付的打字费就有1800余元。那些用过的笔芯、厚厚的笔记本、泛黄的稿件,都是他对文字热爱最赤忱的证明。他用坚守与执着,诠释了“活到老、学到老、干到老”的人生真谛,也为后辈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人物小传
杨星灿,深耕乌海宣传战线数十载,亲历煤城开发建设与媒体事业发展,用笔墨记录城市变迁。其新闻作品多次荣获全国企业报、全国煤炭系统及内蒙古自治区好新闻奖。
1988年,作品《成由勤俭败由奢》获全区好新闻三等奖。
1989年,作品《但愿不是一阵风》获全区好新闻一等奖。
1990年,作品《引得源头活水来》获全区好新闻三等奖。
1991年,作品《共产党员重任在肩》获全区好新闻二等奖,《老区的儿子》获全国煤炭系统好新闻(通讯类)三等奖。
1992年,作品《五年一百零五件》获全国煤炭系统年度好新闻(通讯类)二等奖。
1993年,作品《菲达产品走俏国内外市场》获内蒙古自治区新闻奖三等奖、煤炭系统年度好新闻(消息类)二等奖、全国企业报好新闻三等奖。
2017年,作品《免费小粥屋》获庆祝自治区70华诞“虹桥杯”文学作品大赛二等奖。
2020年,作品《早餐的味道》获“辉煌七十年 圆梦新时代——樱花杯”征文大赛二等奖。
2021年,作品《一条老街的变迁》获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德晟杯”文学作品大赛二等奖。
2023年,作品《老伴住院的日子》获“伍德宸”杯故事征文大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