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深处 年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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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日报 编辑:段继文 2026-02-13 10:59:45

付胜利

进入腊月,日子便裹上了一层甜丝丝的盼头。儿时的年味,不是除夕那一顿热闹的年夜饭才开始,而是自从腊月的风拂过,就悄悄弥漫在了家家户户的炊烟里。

小年的烟火刚在村口轻悠悠地升起,农家人的岁末盛典就热热闹闹开场了——“打扫家”。这三个字,带着乡土特有的质朴与醇厚。

母亲早早就备好了从后山沟挖来的大白泥,那是大自然赐给庄稼人的宝贝。清水和白泥搅和在一起,黏稠的泥糊像是能唤醒老屋的精气神。笨重的木柜被挪开,积了一年的灰尘在阳光下打着旋儿,母亲手里的鸡毛掸子轻轻一扫,岁月的痕迹便簌簌落下。母亲握着刷子细细刷房梁和墙面,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描绘一幅生活画卷;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桌腿和炕沿的边角。

炉膛里的火暖了新刷的白墙,扫出来的尘土倒进肥坑,等着开春滋养地里的庄稼。扫尘的盛事落下帷幕,年的序曲真正奏响。这干干净净的院落和屋子,扫走的是过往一年的烦忧,迎来的是新岁的希望。

儿时的年,还是红纸上的墨香,是藏在春联里的盼望。父亲的毛笔字,在村里那可是响当当的,左邻右舍都来请他写春联。从腊月二十几开始,家里的八仙桌上就铺满了红纸,父亲握笔蘸墨,手腕轻转,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字便落在纸上。“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墨汁的清香在屋子里飘了一天又一天。

我守在桌边,帮着裁纸、研墨,等春联写好,再小心翼翼地摆在空地上晾晒。轮到写自家的春联时,父亲却把毛笔递给了我。那时我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踉跄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父亲站在一旁,手把手地教我,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老茧的指尖握着我的小手,让我慢慢品出了笔墨里的韵味。如今街上售卖的烫金春联闪闪发光,可再也找不回儿时那墨香里的质朴年味。

“都好看,都漂亮,我的孩子呀,个个都俊得很!”除夕前夜,母亲早早就把备好的新衣裳整整齐齐摆在炕头。兄弟姐妹一窝蜂挤到炕边,你抢着试穿我的新棉袄,我踮脚摩挲你的蓝布裤,叽叽喳喳的笑声叮叮当当落满了屋子的角角落落。母亲看着,眉眼弯成了月牙,嘴里念叨着那句话。这话语里的暖,比灶台上咕嘟冒泡的胡萝卜糖稀还要甜几分。

初一的晨光刚爬上窗棂,村子里就响起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我们穿得整整齐齐,挨家挨户给长辈拜年。“爷爷奶奶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吉利话像喜鹊的叫声一样清脆。长辈们笑得合不拢嘴,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糖块、核桃、花生,一股脑塞进我们的口袋。如今的孩子,拜年时能收到厚厚的压岁钱,可我总觉得,当年揣在兜里的那些糖块,才是最甜的年味儿。

父辈们用勤劳的双手,捧着一颗善良的心,岁岁耕耘,为我们织就了童年里最温暖的年锦。岁月流转,日子越过越红火,往昔过年的那些老规矩、老习俗,渐渐被新的方式替代,可年味儿从来没有变过。它是一根扯不断的亲情纽带,无论走多远,都能把我们拉回故乡;它是一座温暖的心灵归巢,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雨,回到家,就有最踏实的安稳。

腊月,是岁月的提醒,也是乡愁的指引,让我们在忙碌的生活里,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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