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冯宽

春节又快到了，人们已经开始采购食材准备过年。不由得想起几十年前，我因贪嘴偷吃年货被母亲狠狠地揍了一顿的往事。

20世纪60年代，那时人们的生活很穷，一年里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几顿肉。那年正月初四，12岁的我和二胖等小伙伴弹玻璃球玩，二胖忽然把我叫到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个肉丸子给我吃，悄悄地告诉我是从家里偷出来的，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肉丸子很香，我两口就吃完了。其实，妈妈也做了一些肉丸子、酥鸡、炸麻花等，但这些好吃的年货只能等亲戚们来了才吃，而村里的习俗是过了正月初七才出门串亲戚。我知道家里做好的年货都放在凉房里的那口大缸里，妈妈怕猫狗偷吃，还在缸上面压了一块五六十斤重的石磨盘。想到好吃的肉丸子、酥鸡、麻花等年货，我按捺不住了，就学着二胖偷些出来，除悄悄给二胖吃些外，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不巧一次被弟弟看见了，弟弟向我要，我不给，他说要去告诉妈妈，我怕妈妈知道打我，只能和弟弟结成同盟，我进凉房偷年货，弟弟在外面放哨。

那年代物资紧缺，年货也做不了多少。过了正月初七等姥爷来看我们时，肉丸子和酥鸡早被我偷吃得所剩无几，妈妈勉强把剩下的拼凑了一盘。妈妈边做饭边自言自语地说：“真是怪了，猫狗拉不动石磨盘呀，小偷怎么不偷面和肉，就只偷做好的年货，又为啥不全偷走？而且门锁也从没被弄坏呀？”妈妈一下想到了我。下午，妈妈拿着擀面杖对我说：“是你偷吃的年货吧？”我一口咬定没有。妈又把弟弟叫进来，大声问：“二子是你偷年货了吗？”胆小的弟弟一看妈手里的擀面杖和黑着脸的凶相，直接吓哭了，边抹眼泪边如实坦白：“妈，我没偷，我搬不开磨盘，是我哥进凉房偷年货，我在外面给他放哨。”妈妈对着我怒喊一声：“你还有啥话可说？”我头还没低下，妈的擀面杖就在我屁股上开了花，痛得我嗷嗷直叫，惊醒了午睡的姥爷，姥爷拉开了妈妈，生气地说：“孩子不懂事，吓唬吓唬就行了，大过年的还真打了？”妈妈停住手，生气地说：“咱家再穷也不能学这种偷偷摸摸的毛病，做人要诚实。”

晚上，我没有吃饭就睡觉了。迷迷糊糊不知啥时候，妈妈叫醒我，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妈妈递给我半碗热气腾腾的肉丸子和酥鸡让我吃，并对我说：“宽儿，你也12岁了，应懂事了，妈有病不能到生产队参加劳动，全家就你大（爸）一个劳动力，咱家连口粮都分不回来，能供你上学就已经不容易了，你还学偷偷摸摸的毛病，真叫妈伤心……”说着说着，妈妈哭了。下午我还在心里恨妈妈，现在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妈妈打我是怕我学坏，其实是在爱我；于是我向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偷偷摸摸的事了，要好好学习……

从那以后，我学习一天比一天用功，成绩一天比一天好，再也没做让妈妈伤心的事。1977年恢复高考后，我顺利地考入了一所中专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