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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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海日报 编辑:段继文 2025-12-26 10:20:25

温治学

以前,我写过几篇报告文学,反响不错。尤其是《乌海日报》破例发表在头版头条的那篇《万水千山总是情》,又被《内蒙古日报》转载,后又获得中国煤炭文学“乌金奖”,让我始料未及。我想,如果说取得一点成功,绝对不是作品的文学性(我始终认为报告文学我是门外汉),也许是考虑到我对题材的选择。

在《万水千山总是情》里,我讲述的是原乌达矿务局,这个当时在国务院挂号的煤炭特困企业。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生产经营陷入困境,矿区职工极度贫穷,专业人员大量外流,企业处于生死存亡之际,上下一心,顽强拼搏,脱贫解困的真实过程。

报告文学的主要特征是它的真实性,文学性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报告文学不好掌握的,是真实性和文学性相得益彰、和谐统一。由于真实的事件,真实的人物,真实的细节,弄不好会写成长篇通讯,里面即便出现了人物,很容易刻板、僵硬、脸谱化,缺乏立体感;相反,如果过度追求其文学性和抒情性,又失去了报告文学的灵魂。

有人认为报告文学和纪实小说很相似,可以归为一类。其实它们的区别十分明显。虽然都是“写实”的文体,但报告文学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而纪实小说不仅没有,而且忌讳。当然,如我下面说到的徐迟、黄宗英报告文学的挈领之作,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读来仍然感人至深。再如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至今仍然是报告文学之林的经典。为什么呢?是它们内涵的灵魂和精神是不朽的。

以上并不能证明我懂报告文学,只是一般的常识。在构思《万水千山总是情》时,我明白,自己选择了一个有意义但是敏感棘手的题材,工作量也很大。不仅采用的素材繁多,大量的数据要准确,里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仅真实,而且都有其代表性。由于难免涉及一些敏感问题,可能会冒点风险。但是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既然下决心去做,就要有担当。这是我对作品的态度,也是对人生的态度。

幸运的是,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文章引起神华集团党组高度重视,要求总部及各子分公司在中心组学习时全文阅读我的报告文学,客观上起到一些积极作用。由此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空话套话假话。

一晃20多年过去了,当我听到方竹对这篇文章声情并茂地朗读后,心情仍然不能平静,以前那些难忘的岁月再次涌现眼前。

其实,我并不擅长报告文学创作,甚至有点畏怯,这种感觉源于上大学的时候。1978年我读过著名作家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以及《地质之光》《生命之树常绿》。徐迟的报告文学成就是无人超越的巅峰,我被感动和震撼。当时可读的文学作品不多,《哥德巴赫猜想》反复阅读,让我深深惊叹折服。完美精致的结构,朴实流畅的文字,生动感人的细节,里面大量的数学演算和阐述将我引入神秘的迷宫。仿佛徐迟和陈景润在共同攻克这一世界顶级难题,这里面需要作家倾注多少时间和心血,需要多么坚强的毅力支撑啊!

也许不少人并不知道黄宗英的报告文学名篇《小木屋》。为了采访生态环境学家徐凤翔,当时已经50多岁的黄宗英与女科学家一起进入西藏,克服高原反应等各种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精心创作完成了报告文学《小木屋》,震动整个中国文坛!在文学巨匠和文学丰碑面前,我除了高山仰止,敬佩震撼,同时觉得报告文学创作这条路太过艰辛,太过磨难,不学也罢。

然而,造化弄人。大约是1994年,乌海市委宣传部交给我一个政治任务,用报告文学的方式反映一下全国劳动模范张二毛。婉拒不成后,只能接受。那时我并不认识张二毛,手里只有他的一些事迹材料。这些有限的材料满足不了创作要求,没办法只有深入采访。包括他所工作的矿、队领导,张二毛的众多工友,居委会和左右邻居,理所当然我也成了他家的熟客,最困难的是与张二毛的面对面长谈,让我领教了河北省平山县艰涩拗口的方言。那些日子,我按照采访提纲骑着自行车穿行各处,回来再整理采访笔记,总算在预定时间内完成了长篇报告文学《矿山太阳魂》,并获得好评。交差后我想,以后决不会再涉及报告文学创作。

然而,又一次造化弄人。《矿山太阳魂》十年后,是我自己抑制不住创作冲动。在乌达矿务局最为艰难困苦的时期,也是我锻炼成长的时期。我经过队、矿两级工作磨砺,积累了比较丰富的工作经验,包括教训,人也成熟稳健了很多。回到局里担任领导职务后,经常跑上跑下,视野和格局得到进一步提升。我参与见证了一家煤炭企业从艰难困苦到涅槃重生的整个过程,内心感受特别深刻。

在此之前,我写过一些煤矿题材的小说,是我对煤矿、对矿工感情的真实表达。但是,小说虚构、含蓄的创作方法,显然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境。我需要用更真实、更直接、更坦率的方式为我赖以生存的煤炭企业,为我心心念念的那一群人,为我心中的强烈愿望而直抒胸臆,一吐为快!于是我想到了报告文学。

好在我有过这方面粗浅经历,有从基层到管理层的经验体会,有查阅大量资料数据的方便条件,更有对矿工群体的熟悉了解,所以写起来比较顺手。即使这样,创作的过程中我仍然会陷入迷茫,情绪不能把控。尤其是当写到已故老局长文乾惠(我曾长期在他身边工作)辛勤工作,呕心沥血的那些事,特别是他生命垂危之际,依然念念不忘乌达矿务局的出路时,我控制不住感情,愤而掷笔,伏案恸哭!

人生苦短。谁不想生活得幸福、美满、轻松、快乐点?为什么总有人负重前行,留下一路跌跌撞撞的脚印?人生的真正价值和意义是什么?有个国内很知名的作家大谈特谈,说人生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我忍不住想发脾气爆粗口。回顾几十年乌达矿区从无到有,从辉煌到失落,再向死而生的光荣历史,难道不是几代人艰苦奋斗创造的吗?难道他们平凡的人生和默默无闻的奉献就没有意义吗?

让贺兰山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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