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玉米饼

乌海日报

2021-04-16 10:27:55

早晨,母亲来到我的店里,从兜子里提溜出一个袋子。我打开一看,是四个金黄蓬暄的玉米面大饼子,不由得心中暗喜。熬碗汤,一顿吃两个,正好够吃两顿啊!还不能挨着吃,得隔开,不然肯定就感觉不到那么好吃了。对,今天晚上吃一顿,明天晚上再吃一顿。就这样想着,随手将饼子放在了碗架柜上面的盆里。

前些天,妹妹的一个朋友送给她一对沙发,寄放在我的店里。快中午的时候妹妹打来电话,说她的一个叔公带着一个司机开车来取沙发。人家是城里人,又是实在亲戚,头一次来,不可怠慢。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去下饭店。没办法,只能让饭店把酒菜送来,又要了两斤饺子。

没吃几口,叔公就问:“有没有大葱大酱?”

我忙说:“有,在里屋碗架柜里。”

叔公起身走进里屋,一手端着酱碗攥着大葱,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玉米饼子,还没回到桌旁,就已经咬了两口:“这个好吃,多少年没吃着了。”

他狼吞虎咽,就着大葱大酱,转眼间一个饼子下了肚,又进去拿了第二个。“谁做的,这么好吃?”

我心里暗暗叫苦,后悔没把玉米饼子藏起来,又不好意思拦着:“老母亲做的,早上拿来的。”

司机瞅了一眼叔公,显然忍不住了:“别光自己吃,还有没?给我也拿一个。”

第二个饼子消灭掉,叔公仍然舔嘴巴舌。他索性连盆将剩下的两个玉米饼子端到桌上,一个递给司机,最后一个又占为己有。

客人开车走后,望着没吃几口的酒菜、饺子,还有盆里的饼渣子,我心里满怀感慨。

小时候,玉米饼子、咸菜疙瘩、大葱大酱是家常便饭,小孩子饭桌上不爱吃,跑乏了,玩累了,饥饿的肚子急需填满,玉米饼子才能引起食欲。

那个年代,玉米是家家户户的主粮,玉米磨成面放在袋子里,做饭时,舀两碗水和成面团,往大铁锅沿上一贴,饼子就成了。有时候火头大了,接触锅面地方结了厚厚的“糊嘎巴”,不爱吃也得往下咽。

土地承包后,农民家里有了余粮,玉米面渐渐成了猪鸡的饲料,玉米饼子渐渐退出了餐桌。

进入21世纪,吃腻了精米细面的人们又想起了粗粮的种种益处,有人也把它当成对艰苦年代的回忆。

前些年,每当玉米定浆,母亲就把园子里的玉米棒掰下来,搓下粒晾干,磨去表皮,装在大盆里用水浸泡,几天后将少量玉米粒捞出烀熟,再兑进生玉米粒中进行配比,然后磨成水面发酵,放入小苏打,酸碱调和适度。这样做出的玉米饼好吃。

玉米饼除了贴在铁锅沿上形成嘎巴是一种做法,还可以用笼屉蒸,这样的玉米饼更加松软可口。还有一种做法,就是在铁锅上擦上少许油,烧热后,舀一小勺玉米面糊,沿着锅边往下一倒,“嗞啦”一声,滑了下去,形成一条长尾巴,盖上锅盖焖一会儿,用小铲刀一铲,带着油香的玉米饼就出锅了,东北人管它叫“锅出溜。”

母亲年岁大了,近两年没有做玉米饼。虽然我爱吃这口,怕劳累着她,就再也没好意思张口。   (作者:刘春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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